【凤吉散文】难忘林海飘雪时

【凤吉散文】难忘林海飘雪时

来源: 黑龙江    |  点击:2720  |  发布时间:2018-06-06 14:50

    年少时,著名作家曲波一部长篇小说《林海雪原》,不知读了多少遍,我以好奇而又崇敬的心情,了解了那段特殊年代发生在林海雪原的传奇故事。成人后,著名歌唱家殷秀梅一曲《我爱你,塞北的雪》,以优美的旋律、动听的歌喉和充满深情的演唱,所表达的对北方林海之雪的心声,也常常唤起我对林海飘雪的美好回忆……

    生在北方,长在林区,我格外地热爱北方的雪,特别是林海雪原。我所经历迄今为止最大的一场雪是在六十年代末。那场雪从下午悄然而至,开始稀疏飘落,不久便漫天皆白,大片大片地铺盖而下,几米之外根本见不到东西,傍晚习惯于串门的左邻右舍因下雪也都待在家里。随着夜幕的降临,人们也很早进入了梦乡,那一晚大家都睡得特别实,因为下雪,天不是很冷,有利睡眠,而雪后则气温下降很大,早上我感觉天亮得好像比平时晚,其实并不晚。我爬起来一看:天哪,原来窗户己被大雪埋上了两层多,只有一条缝儿能透过光亮,难怪如此。门开不开了,人出不去了,我一点点地“嘎悠”房门,终于能开到一尺左右,钻了出去,用铁锹挖了半天,总算打开了门。站在雪过腰深的院子里,整个林场一片白茫茫,山是白的,树是白的,房子是白的,就连家家户户升起的炊烟,也好像甘为陪衬一样,也是白白的、舞动着飘向天空,真是好一个百色归一。当时唯一没有被覆盖的是林场的一口给人们提供生命之水的老井,但井口也向上冒着白气,现在回想起来,像一首描写大雪纷飞状态的打油诗:“江上一笼统,井上黑窟窿,黄狗身上白,白狗身上肿”。很贴切。林区人对雪司空见惯。但在这么大的雪面前,人们也都失去了往日的从容,铲雪的工具被雪埋住,找不到了,烧柴要费很大劲才能在柈子垛里扒出;挑水平时都是一个人,且行走自如,这回不行了,人挑两只水桶无论如何在雪上也挺不起来,只好两个人抬一只水桶,走不了几步就“吭哧、吭哧”直冒汗;工人也不能上班了,学生自然也不用上课了。最简单的生活也变得极为艰难。平日里无拘尤束、满街乱窜的家畜家禽,也都“眨巴”着眼睛老老实实地待在窝里;林场唯一的一条通向外界的公路,也因大雪封山而自然封闭了;唯一的一部手摇电话也因雪大树倒砸断了电线而中断,整个林场成了一座孤岛。为了打通生命线,林场组织职工赶制了一个船头形状的框架体,由哈尔滨松江拖拉机厂生产的集材三角形牌五十马力拖拉机牵引,像破冰船破冰一样,从我们林场开始,沿着公路清雪一点点向外推进。火红色的拖拉机在白雪的映衬下格外突出,正是茫茫白色一点红,富有诗情画意。由于担心拖拉机偏离公路,掉入山沟里,所以推进比较缓慢,每天也就是一公里左右,但山里人做事有毅力,十五天后公路终于开通了。粮食运进来了,柴油运进来了,其他生产、生活用品陆续都运来了,又听到了拉大木头的运材车的引擎和喇叭声,这个密林深处的小山村又恢复了往日的生活。

    雪有时给人们的工作生活带来麻烦,但对林区来说,更多的则是福音,有时甚至是难得一遇,至今我对厚厚的白雪还心存感激之情。那是我刚参加工作的一个冬天,我当伐木工人,由于年轻气盛,总想创高产,工作热情有余,而忽视了按规范操作。出情况那天有零下三十多度,天“嘎嘎”的冷。由于天冷,向山下倾斜度很大的树在起树开伐时,由于倾斜压力很大,很容易在还没有被伐倒时就开裂,开裂部分会以巨大的力量伤及到人,相当危险,林业俗语叫树“打拌子”。我当时伐的是一个树干既高又粗的柞树,向山下斜度很大,我也按规定先在下部切割抽片,接着在树左右两侧进行了切割 ,林业工人叫“挂耳子”,是起保险作用的,但切割得很浅,没有做到位,就开始从后向前起伐,还没有深没锯板,就听到“咔咔”声,我明显感到这是不好的信号,就加大油门顶住油锯,想快速将其伐倒,但为时已晚。随着一声巨响,这棵柞树劈开了近三米,一下子把我弹出七八米远,重重地摔在了厚厚的积雪中,油锯也甩出了好远,“突突”了几声灭火了,我扎的一条厚厚的牛皮带被齐刷刷拉断了。工友们迅速赶过来,把我从雪窝中弄出来,送到工棚。当时还没觉得什么,可不久便疼痛难忍,尿了三天的血尿。所幸的是很快恢复了健康。如果不是厚厚的积雪,直接摔到地上,我非摔出个好歹儿,后果难以想象。这完全是厚厚积雪的眷顾。大雪于我的救命之恩使我永远感念。

    雪是治疗冻伤的良方。我开集材拖拉机集材时,当时使用的零号柴油,被冻成糊糊状,堵住了油路,只能用手去排除故障。冰冻三尺的时候,手直接触冰冷的机械部件和柴油,其滋味是可以想象的。不一会儿,我就感到手指像针扎一样,拿起来一看,有三个手指的第一节雪白雪白的“冻了”。我当时就傻了,这可怎么办?一旁的师傅告诉我,别急,赶快用雪搓。他跳下拖拉机用空油桶到路边飞快地划拉了半桶雪,抓住我的手一个劲儿不停地搓……,渐渐地我的手缓了过来,事后稍加注意,后来也没有留下后遗症。在山里冻伤的人一般都采取这种方法来处理,就像我们过去过年泡冻梨一样,如果把冻梨放到热水里,那肯定是掉一层皮,而且短时间反而解不了冻。

    雪还是林区人天然的冰箱。在林区,一进入冬天,一上冻,家家户户便开始陆续杀年猪,最好的保鲜方法也是靠雪。就是把成颗粒状的积雪运到家里,放在缸中或很大的木箱子里面,摆一层肉,撒一层雪,吃的时候随时去取,整个冬天既不风干也没异味,可谓天然冰箱,而且也不用担心耗电和散发弗里昂,绝对的环保和低碳。在冰箱和冰柜已经普及的今天,还仍然有不少山里人家用这种方式保鲜。

    飘雪的冬天是木材生产的黄金季节。在冬天进行木材生产,能节省大量的人力、物力。其他季节难办和办不了的事情,在冬天似乎都变得那样简单、轻松。林区一般是不在封冻前伐木的,因为我们寒冷地区冬天树木处于休眠状态,其他季节均为生长期,大量树的液体使伐木因夹锯而拉不开锯,带有绿叶的巨大树冠也难以控制倒向,拖拉机集材也会陷入沼泽而难以自拔。而到冬天则是另外一种状态,树没有叶子,浆液也凝固了,高转数的油锯像削大萝卜一样能轻松伐倒棵棵参天大树。集材拖拉机可以毫无顾忌地往返于山上山下,将大树拖向楞场。运材汽车能够直接在山脚下将刚下山的木材装车外运。即使是夏季里的沼泽,但经过秋天简单的整修,便有了路的雏形,再通过下雪后的覆盖,填平了坑坑洼洼,一条简单而便捷的运材公路便出现了,成本低廉,但效率巨大。为保证整个冬季木材生产的需要,在秋季对各个环节都要在封冻之前做好准备工作,用林业的俗语讲叫“准备作业”。

    林区的冬天是寒冷的,但林区工作和生活是火热沸腾的。元旦是辞旧迎新的假日,可在上世纪六七十年代,都是在创高产中度过的,当时叫大战开门红,会战时间三至五天不等,元旦前所有的机车和其他机械必须以百分之百的完好率进入临战状态。前一天,我们就要在天黑前将“索带”拴在够数的材积较大的树上,而且要准备足在天亮前拉运的数量。元旦的钟声响过,吃过饺子的我们便怀着一身豪气出征,拖拉机的马达声唤醒了寂静的林海,闪亮的大灯刺破了蓝黑色的夜幕,一次次地往返于山上山下,几个包车组摽着干,谁也不甘落后。天快亮时,其他工种的工友们也都鱼贯上山,当东方刚刚冒红的时候,整个作业区便处于龙腾虎跃之中,拖拉机的引擎声,油锯欢快的转动声,打枝丫的铿锵声,“顺山倒——”的劳动号子声此起彼伏,犹如一支优美的交响乐在林海的天空荡漾,其劳动场景是那样的和谐和壮观。那时所有的机关干部都到山上参与会战,为发挥机械的效率,坚持人停车不停,会战的伙食也是一流的,猪肉炖粉条子之类的“可劲儿造”,人们也似乎也有使不完的劲儿,每天晚上八点以后,林业局就要向各林场通报会战结果,人们为用辛勤劳动的汗水换来的成果而亢奋着。

    在早期没有机械集材的时候,传统所采用的是畜力集材,俗称“牛马套子”,林区周边农民集体在冬季农闲时进山“倒套子”,我们把他们叫“套户”。进山是整个林场的一件大事,要做很多准备工作,还要举行欢迎演出。至今,我还能想起欢迎他们的表演唱歌词,“窗户纸贴起来,热开水桌上摆,支林的社员哪,我们就等着你们来……”“套户”那清脆的鞭声和对牲口的吆喝声,唤醒了林海山村冬天的黎明,又以同样的方式引来满天繁星,农民朋友的勤劳吃苦和坚韧耐力使人敬佩。畜力集材的简易道路是需要经常养护的,如果不下雪,就要人工往上面扬雪,从而保证牲畜能拉得动,集材效率高。“套户”一般都在春节前下山回家过年,为了方便赶路,长长的车队一般都在半夜动身,当天亮人们醒来时,他们已无踪影,早就走出很远,急切地奔走在归家的路上,因为离家久了,老婆孩子热炕头是他们朴素的追求和热切的企盼。

    值得一提并给我印象最深的一种木材传运方式,那就是冰沟。为了使山上的木材能够直接运到山下,人们顺山势修挖一条有弧度的沟槽,上冻以后,人工挑水倒入沟内,结成了锃亮锃亮的冰,如果没有水,便将沟两边的积雪扬到沟内,然后用切割成一半的汽油桶,里面装上烧红的木炭,从山上往山下拖,所经之处,雪化成水,水又成冰,也形成了冰沟,每隔一段距离,留一个人在岗看护管理。在山上人们将一段段木材一个接一个地放进沟里,这些木材借着山势和惯性,顺沟而下,特别是那些杨树、白桦等表皮光滑的树种,越跑越快,有时甚至腾空而起,飞奔而下,并扬起阵阵雪雾。为防止阻塞,关键点或拐弯处需要有技能高的人看守。这是需要有技巧和能力强的机灵人。因为稍有不慎,就会发生难以想象的事故。每一次放排结束后,人们要用扫帚将沟内的杂质扫掉,再浇上水冷冻,光亮如初,开始新一轮的木材放逐。

    冬天无雪,对城市来说可能是好事,可对林区的木材生产却带来了难以想象的困难。记得有一年是暖冬,基本上没怎么降雪,这种天气被我们称作“干冬”。伐区形不成冰雪滑道,但木材生产任务是和上年一样的,仅有的一台集材拖拉机因其陈旧透支,又三天两头地“趴窝”,我所在林场又一直是林业局的先进单位,完不成任务是无法交待的,于是便搞人海战术,连学校学生都停课了,全场上下齐动员,当时还有人戏称“上至白发苍苍,下至开口裤裆”。人们三五一组,吼着号子往山下拖木头,人称“拖死狗”,遇到表皮光滑的木头还好,如果是柞树和枫桦类带着皱皱而又厚厚的树皮,拖运就费了力气了,全场上下咬紧牙关,与干旱奋力抗争,“天大旱、人大干,誓为完成木材生产任务做贡献”的大字标语在半山腰上格外醒目,虽说效率不高,但其场面却是相当感人的,林业局直接在山上山场召开了现场会,号召全局各林场学习这种奋斗精神。那一个冬天,真不知道流了多少汗,出了多少蛮力,也从来没有体验过对冬天飘雪那样殷切的热盼。

    抬大木头是林区的一项主要工种,装车需要抬、归楞需要抬、木材加工需要抬。抬大木头的最好季节也是冬天。由于冬天气温低,抬起木头比较舒服,只要体力允许,可以较长时间工作,而夏季抬大木头的痛苦则难以言表,零上二三十度的热天,肩膀极易红肿,还会渗出血丝,再有热汗相加,晚上脱背心时,有时竟带下一层皮,内行人把这种现象叫“打肩”。被“打肩”只要间隔休息再抬木头,木杠一上肩,疼得龄牙咧嘴,而高温夏季抬木头几乎没有不“打肩”的,但只要咬牙挺过去,熬过这道难关,便又显得从容自如了,但无论怎么讲,抬木头的都愿选择在冬天。

    抬大木头是很牛的事,对人的身体素质和灵活性要求很高,特别是抬二杠的人,是这副肩的核心,他往木头旁一站,便能准确地确定出挂钩的位置,从而保证其力量均匀地使用。劳动号子高亢富有韵律,至今我仍能喊出几句。号子中有调侃、有粗话、有吹牛,甚至骂人,比如,“哈腰挂啊,嗨哟”,“挺起腰呀,嗨哟”,“往前走哇,嗨哟”,“弟兄六个,嗨哟”,“都是王八,嗨哟”,在这“嗨哟”声中,一棵大木头便抬上去了。抬大木头常常引来路人观看,特别是有女人在场,号子便格外的响亮,人也特别有精神头儿。抬木头有整体划一的韵律美,经常是在愉悦当中进行。

    正因为抬大木头很引人注目,所以从中也流传过很多有趣的故事,其中流传最广的是有一个新来入伙的人,常遭原来一伙抬木头人的欺负,使其吃了一些苦头,其五大三粗的老婆气不公,要为自己的男人解解气。一天,她来到现场,在一棵很大很重的木头面前,她让自己的男人下来,便充满自信地接下杠子,其他几个伙计既吃惊又兴奋,一个娘们儿能怎么样,便抬起木头上了跳板,走到半空中,女人喊了一声,“等一等,老娘我要提提鞋”,正是叫劲的时候,来了这么一手,几个老爷们儿怎么也没想到,简直快要崩溃了,但谁也不敢动,因为这时谁“熊包”先垮了,就可能先挨木头砸,都乖乖地等着“金鸡独立”提完鞋后继续往前走,事后,这几个哥们儿再也不敢欺负人了。是否有此事,无人考证,也许只是个传说,可山里人一般都知道这个故事,连电视连续剧《闯关东》里也有这样的镜头,但山里也确实有豪爽女性抬过木头,这也是值得赞美的。

    有人说抬大木头八个人抬不动用六个人,六个人抬不动用四个人,从我经历的实践看,这是一个误区,八个人都抬不动,四个人怎么又能抬得动,但用六个人是有道理的,八个人由于步调不好统一,导致力量使用不均匀,所以不好抬,而减去两个人,可能协调性更好,力量搭配适当合手是可以做成的。外行看抬木头认为越大越粗的可能就越重,其实不然,可以说同一树种是这样,但由于不同树种内部组织结构不同,其单位重量是不一样的,如柞木、桦木,特别是色木,那是相当有分量的,抬起来“死沉死沉”的,抬木头的人有时很“打怵”。相比之下,红松,别看个头不小,但抬起来有时有发飘的感觉,是很受欢迎的,行走的步伐似乎也从容轻盈了许多。能抬大木头的人在林区是受尊敬的,有的甚至认为没有抬过木头的人,似乎并不是真正的林业工人。

    雪后的冬天,为猎人狩猎创造了良好的条件。在六七十年代,三五成群的野生动物还是很多的,特别是新建刚开发的林场,经常能成群的遇到它们,有时夜间运材的汽车就能撞上袍子。冬天是野生动物皮毛和肉质最好的阶段,猎人也多选择在冬季进行狩猎,雪后动物行走留下了明显的脚印,优秀的猎人看到并用手试一下在雪地上留下的脚印的痕迹,就知道走过的是什么动物,走过了大约多长时问,从而选择有效的狩猎方法。有雪的冬天,猎人甚至可以不费一枪一弹就能捕捉到猎物,有的在秋天就早早地在动物经常出没的地方挖好垂直的深坑,下雪后便把坑伪装起来,再用白雪覆盖并在上面撒上动物喜欢吃的东西,动物只要想吃,就掉进坑里等着被捉。还有的把动物所经之地用树枝围起来,只留下两三个出口,在此拴上套子,而里面则放上冻白菜叶子、萝卜缨子和冬青之类东西,由于冬天动物觅食困难,有的鹿和袍子以为遇到了好事,便钻入了猎人的套子。更为有趣的是野兔,在山上它是经常行走于固定的路线,这样踩出一条二十公分左右宽的小道,稍有经验的人都能看出这是野兔的雪之路,于是便在道上下套,套子一般都是用一根细钢丝而做,有时拴在“兔道”旁边小树的根部,这叫死套。还有的拴在有二尺长的木棒上,也叫活套。活套就是兔子入套后,木棒可以带着走,但山里树木灌丛林密,经常被挂住,又脱不了套,就被活捉了。有的土办法很有意思,也真有创意。有一次,一位常和我们开玩笑的“老山林”让我去跟他遛以前下的套。走着走着,便看到一只野兔一跳一跳地沿着已踩出的路线钻进了枝丫堆,当时我们没有现成的纲丝套子,可“老山林”还要逮住这只兔子,我说没办法,他说他有招,让我解下鞋带,他把鞋带做成套状,但由于鞋带是软的,怎么也立不起来套状,可“老山林”对着鞋带套撒了泡尿,由于天寒地冻,鞋带套子很快便冻硬了,能立起来了。绑好套子后,我们绕到枝丫堆后用脚狠踹枝丫堆,野兔惊慌地钻了出来,并按原路往回跑,当跑到下套钓地方,只见它身子一歪倒在了地上,四腿乱蹬,正正好好地钻进了套子,“老山林”自豪地说,怎么样,抓了个活的。我打心里佩服“老山林”这土了巴叽的智慧。   

    爬犁在林区是雪的伴侣,爬犁因雪而生,雪为爬犁铺路。在过去严重缺少运输工具的时候,爬犁是有大用场的,家家户户每年的烧柴,就是靠爬犁一点点地拉回来积累而成的。我十几岁就跟着大人到山里用爬犁拉烧柴,整个冬天的大部分时间都做这件事。每到冬天放寒假,事先就把爬犁准备好,有时一家要有好几副,多用八至十公分粗、长约二点五米左右坚硬的色木做成的,先把木料的一段用火烤,变软后用压力调整成一定的弧度,再打卯、上腿,加上两道横梁,拴上绳子,一副爬犁就可以用了,支出的长杆是把握方向的。一般都不愿使用新爬犁,因为新的拉起来沉重,而旧爬犁轻快又坚硬耐磨,山里人都把用过的爬犁放好,在下一年的冬天继续使用。那时拉爬犁运烧柴经常是三五成群的,很少单独行动,有非常强的凝聚力和团队精神,所带干粮能伙着吃,遇到上坡时,大家会齐心协力将每张爬犁一次次地推上去。拉爬犁有时需要蛮力,但更多的是用巧劲,有时还会体现出勇敢者行为,真正的拉爬犁必须学会这一本领,那就是从高山上将装满烧柴的爬犁驾驭到山下,山里人称之为“放坡”,没有点胆识和能力是很难办到的,但我们经历多次锻炼后,都乐而为之。初学乍练者,为了降低速度增加阻力,用一根绳子拴上一根木头拖在爬犁后,但很难把握,木头大了爬犁不走道,小了对速度起不了多大的控制作用。对于常拉爬犁的人是非常喜欢“放坡”的,因为这比平地拉爬犁要省力得多,常常是一转眼就从山上到了山下,如果遇到了刚降雪,还会带起一阵雪幕,令人惬意,爽快至极,是最令人愉悦的劳动方式。然而“放坡”也是有危险的,由于下冲力大,又是加速度,人是跑不过爬犁速度的,必须双手握紧两根爬犁杆,两脚不能抬起,而是放在爬犁辙印上,全力重心向后,顺山势一直脚不离地地滑到山下,实际上是爬犁的推力把人推到了山下,人仅仅起到驾驭方向的作用。一旦遇有不规则的爬犁辙印,俗称“偏挂脸子”,爬犁就会失去平衡,造成人仰爬犁翻,那是非常令人沮丧的。后来逐渐有新的运输工具取代了爬犁,用的比较少了,但还是有继续使用的,爬犁在山里人生活的历史中是功不可没的。

    还有一种小爬犁也是山里孩子冬天的玩具。它是用八号铁线或粗钢筋镶在爬犁底部,以增加滑行速度。我们小时候玩得很疯,开始是一个人一个爬犁,但不太好控制拐弯,经常前翻弄个“狗吃屎”,后来变成一大一小两个爬犁,中间用两道绳连接,人坐在稍大的上面,脚放在小的上面,左右稍一动,不管速度多快,都可以自如地调整方向。一有空闲,特别是在皎洁月光的晚上,许多孩子便从高坡上向下放逐,山里孩子朴实,就是一个劲地傻高兴,每个孩子都似乎玩儿不够。没有爬犁的想借着玩儿一下,但人家不干,于是极为“妒嫉”,从家里拿来了炉钩子和铁锹,乱刨乱挖破坏滑道,使其“打误”卡住,有时甚至由于急停而摔在雪地上。那些搞“破坏”的因得逞而洋洋自得。一次偶然的机会启发了我。过年时买了些冻梨之类的放在竹筐里,扛又不好扛,我就拴了根绳子往家拽,结果很轻松。卸了东西后,我把竹筐倒过来,看到两条磨得发亮的竹片和爬犁底一样,于是我把它卸下来,用火烤了一下,调整好弯度,把竹节部分用烧红的炉钩子烫平,直接镶在了我原来的爬犁底上,这下好了,不但速度高出了好几倍,而且只要地面上有点雪就挡不住它。我的几个好友都照此方法效仿,那些搞“破坏”的孩子又没辙了,我们又可以无拘无束地在雪地放爬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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